他用音符写侠义
访方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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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中的方岽清

结识方岽清是在他创作的大型古筝协奏曲《兰陵王》的首演现场,至今我还记得那个画面:彩排间歇,当全曲四乐章走台完,现场工作人员礼节性的鼓着掌,我激动地随手抓一个场记问,“作曲家是谁?”“在你身后啊!” 

我猛一回头,一位带金丝边眼镜的同龄男孩在冲我微笑。我尴尬地赶紧回以微笑,“我们可否借一步聊聊?”“好啊!”

于是彼此这一见如故的友情就在当日中央音乐学院的校食堂里,一人一碗牛肉拉面的鉴证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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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指挥家李心草在广州交响乐团排练《禅宗三境》

方岽清作为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叶小纲先生的高徒,无疑是中国当代最具实力,最有代表性的青年作曲家:他是亚洲国际爱乐乐团驻团作曲家、北京大学中乐学社驻团作曲家;他是美国TCU国际大提琴艺术节特邀艺术家、厦门华侨大学&音乐舞蹈学院客座教授;他坐拥中国音乐最高奖项“金钟奖”和“上海之春”两项国际作曲比赛冠军;他的作品入选《中国国家百年音乐典藏》项目;他的音乐在爱丁堡的RID音乐厅、苏格兰皇家教堂、美国的EDLENDRETH音乐厅、意大利罗马喷泉剧院、北京国家大剧院、人民大会堂等地都留有回响……

记得那日他问我:“《兰陵王》这首古筝曲,音乐之外你能听出什么?”

我说是孤独,“英雄都是孤独的,兰陵王高长恭那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颜值即正义’的调侃,只有你死我活、成者王侯败者贼的斗争”。他却说:“还有向宿命低头时那一刻的无奈。兰陵王必然是孤独的:身生帝王家、令女子都汗颜的美姿颜,这些羡煞旁人的天赐,他都不在乎;无人能真正了解他所在乎的一切。他觉得最了解自己的应该是他的敌人——但他未死于敌阵、却死于庙堂,最终也没有碰到那一个懂他的敌人。当一杯鸩酒赐予面前,他不抗争、他认命了,他失望了。江山如此多娇,曾经他是多么的爱着故土,可面对结局,他累了、他放弃了,就像《亮剑》里,楚云飞败逃台湾前,捧起了故乡的土。结束了,不论有多么不舍;结束了,不论早知是大厦将倾、却依旧螳臂当车,妄想逆天而行、能胜天半子,面对既定结局他那一刻向命运投子认输……”

“真的太孤独了!”我补充道,“过去了近千年,如今我们却依旧那么在意他羡煞女人的容貌,他的志向却少有人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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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岽清作品《兰陵王》首演海报

“‘封侯非我意 但愿海波平’这两句戚继光的诗我全写进了《兰陵王》。”方岽清与我这般作答。那一刻,当我再次抬起头端详方桌对面这张同龄人的脸,不由地敬佩三分。他心中的英雄一定有岳飞、文天祥、史可法;他心中一定有份坚守,跟当下的实用主义格格不入。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新作品《侠》首演了。这是继2015年他与古筝演奏家王温豪女士成功合作的大型古筝协奏曲《禅宗三境》之后的再度联手,这是一部古筝、大提琴、钢琴与大型交响乐队的三重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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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岽清作品《侠》首演海报

他自己说:《侠》的创作,缘起于诗圣杜甫的第一长篇叙事诗《北征》,共有一百四十句。这是用诗歌体裁来写的陈情表,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情思和怀抱中兴的希望。他说身为中国的艺术工作者,时刻揣着要将民族音乐推向世界的愿望,《北征》里的感怀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他追加注释:为何要把古筝和钢琴同台?古筝就是东方的“钢琴”,这是一次真正的东西方乐器平等的对话。这部方岽清笔下的《侠》也是继1814年,乐圣贝多芬的《鲁道夫“大公”三重协奏曲》首演202年后,这一经典的编制再度以中国题材重生。在整个乐曲中打击乐的使用就有17种之多,其中包括古老的法器“磬”、来自东南亚的“尼泊尔风铃”、来自非洲的“达拉布卡鼓”、包括东方禅宗中经典的“楞严咒”的律动将举世第一次被西方交响乐队来诠释!在古筝力透纸背的“点描”、大提琴侠骨柔情的“线条”以及钢琴打击有力的“铿锵”效果下与交响乐队交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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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首演谢幕:(左起)钢琴家李美彦、古筝演奏家王温豪、大提琴家娜木拉、作曲家方岽清、指挥家夏小汤、广东电视台主持人孙健

 一部《侠》全曲8个乐章,分别是:风云、修行、师徒、江湖、恩怨、初心、秘笈、天涯。描述了他的心中“侠士”是如何炼成的:天下风云出我辈,修行只为卿与如来两不负,莫非师如父?回不去的江湖,恩怨如何一笔勾,初心已摇曳,从来秘籍无,回望一生天涯路,浊酒一壶。听完他赠予我的试听版,我回敬给他杜甫那首《客至》的最后两句诗:

肯与邻翁相对饮,

隔篱呼取尽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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