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好音乐先从体验文化开始
对话德国钢琴教育家玛提雅夫.凯里希先生、小提琴教授罗兰.巴尔迪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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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机会能跟德国的音乐学院教授面对面,这次能得偿所愿,还真得要感谢DCM的主席温慧明先生。

作为一个古典音乐脑残粉,德奥在我心中的地位,如同任何一个虔诚的教徒(这里指基督教、伊斯兰教)心中的耶路撒冷。这是古典音乐的发源地啊!(当然,这根从小接受的音乐教育有关:我们的音乐教科书传承日本,日本传承德国,德国人自然会将自己放在古典音乐历史舞台的中心,而有意或者无意的忽略同一时期意大利、法国的音乐贡献)。

为何给世人严谨、刻板、一丝不苟特质的德奥传统,却能孕育出如此宏达的音乐王国呢?合理的解释是他们是“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的合体(忽然顿悟,德奥特质——双子性格)。

日神精神象征的是美的外观,是一种形式美、节制和对称、是分析和分辨。日神精神象征的是形式主义和古典主义、视觉艺术。

酒神精神来源自古希腊的酒神祭。在酒神祭中,人们打破禁忌、放纵欲望,解除一切束缚,复归自然。这是一种痛苦与狂喜交织的非理性状态。它对人生日常界线和规则的破坏,包含着一种恍惚的成分。是一种狂热、疯狂的快感、是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消弭了。酒神精神象征的是浪漫主义、音乐和表演艺术。

带着十分的好奇,我开始了对钢琴教授玛提雅夫•凯里希先生和小提琴教授罗兰•巴尔迪尼先生的采访

 

茶茶斑竹(以下简称“茶版”):感谢二位教授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更加感谢二位这些天为中国学音乐的孩子们打开了一扇在他们看来与众不同的音乐之门。请问是怎样的源动力促成这次大师班呢?

罗兰•巴尔迪尼(以下简称“巴尔迪尼”):我们这次来到中国,主要是因为我的这位热心的学生,DCM的会长温慧明先生。如今,德国是古典音乐的故乡,现在有很多中国的孩子学习古典音乐,也有很多孩子选择去德国学习古典音乐。当然对于这份执着我们表示欢迎,也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

玛提雅夫•凯里希(以下简称“凯里希”):从他们身上,我们也发现些“不对”的东西。毕竟能选择来德国留学的中国学生是极少的,所以这次我们来到中国,就是想零距离地发现问题,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茶版:解决这样的问题是否只有出国这一条路呢?

凯里希:毋庸置疑,文化孕育艺术——我们的古典音乐自然是植根于自己独特的文化土壤。但不要忘了保证高质量也是我们的一贯传统——德国音乐学院的门槛非常高,所以培养出来的每一位音乐人才都能“不辱使命”。这里我想说,“拿到签证,去了德国并不等于就能去学音乐”。我曾经在重庆、成都、广州等地也筹办过大师班。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中国的孩子能够通过德国音乐学院的考试,去德国学音乐;而不是去滞留在那里。当然,如果在中国就能让孩子们了解西方文化,  “品尝”欧洲古典音乐的味道,“发现”古典音乐的颜色与线条,“领悟”每个音乐作品所传达的内容及精神,用“正确的“心态”去正确的演奏、那样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了。

茶版:再次感谢二位教授的良苦用心。是否可以聊聊别的?比如在德国人眼中“柏林爱乐”是一个怎样的地位?

巴尔迪尼: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乐团,是我们的骄傲。但没有必要去迷信它、去神话它!在德国,除了“柏林爱乐”还有很多世界顶级的乐团,比如:“莱比锡布业大厅交响乐团”、“德意志广播交响乐团”、“科隆爱乐”等等举不胜举。他们都有自己不同的特色,什么乐团更加擅长哪个作曲家的作品,都会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现象。而且音乐是需要主观表达的,各人更加偏向于那种风格的阐述也会因人而异,找到自己最爱的才是件最幸福的事,而不是迷信于那个乐团是排名第一、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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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教育家Prof.Matitjahu Kellig(玛提雅夫•凯里希)先生
 

茶版:中国人,或者说东方人如何才能进入德奥体系里这些顶级的乐团呢?

巴尔迪尼:其实现就有很多亚洲面孔在这些乐团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比如在场的这位温慧明先生。其实面孔和国籍都不是重点,主要的还是要全面了解德国的文化,德国的音乐特点。作为一个演奏者如果你已经很了解德国的文化,你的演奏也能很好的表现出德国音乐想要表现的思想和内涵,而且演奏方式也能跟这些乐团无缝连接,那一切都OK啊!任何一个乐团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不会因为你的肤色、你说的语音而将你拒之门外。所以话说回来,我们这次来到中国就是要洒下这样一颗种子,让中国学音乐的孩子们逐步开始明白,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开始明白——什么是西方文化,什么是欧洲古典音乐。

凯里希:现在全世界有无数的人在学习钢琴,也有太多的人梦想着成为第二个郎朗,或者成为知名演奏家,知名乐队首席。如果从一开始学音乐就抱着这样的目的,那很有可能你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健康的求学之路。“太过功利”必然带来“太多压力”,时常处在这种不健康的“高压”下,音乐的自然美就很难体会,也很难通过演奏表现出来。音乐家和运动员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冠军”,不是“永远争第一”,因为音乐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唯一”。

巴尔迪尼:我们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是希望中国的音乐教育者也能开始认识什么是德国文化,什么是德国音乐。这样才有助于孩子们在学音乐的道路上走的更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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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教授Prof.Roland Baldini(罗兰•巴尔迪尼)先生
 

茶版:东方文化在德奥体系中被认可的程度有多大呢?或者说东方人注重含蓄的演奏方式会被欧洲音乐市场认可呢?

巴尔迪尼:那当然啦!音乐本身就是很浩瀚的宇宙,包罗万象,什么样的演奏家都会遇到真心欣赏他(她)的人群。郎朗的演奏表现的确有些夸张,但不妨碍他的听众遍布全球啊!我们自己也有很委婉羞涩的演奏者。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点还是对作品自身的理解,对我们文化的熟悉,才能更完美的阐述出既有共性又独一无二的情感。

茶版:从前中国人的古乐圈里,大家只知道莫扎特、贝多芬。现在随着互动交流的频繁,知识面随之广了起来。比如四五年前大家流行听马勒;近一两年大家跟风听布鲁克纳;去年的瓦格纳、威尔第诞辰200周年,今年的理查•施特劳斯诞辰150周年,大家又将这股“时尚风”吹向了这三位。这种现象值得肯定嘛?

巴尔迪尼:德国的音乐家很多,从巴赫、亨德尔到布拉姆斯、瓦格纳、布鲁克纳,再到你刚才说的理查•施特劳斯,几乎每年我们都能找到一个作曲家的诞辰若干周年,演奏他的作品表示对他的纪念。其实,这算是一种商业噱头吧,很多成熟的音乐节也会以类似的名义来筹划运作。这个没什么不好,音乐从来就不怕你听太多、知道太多。当然,喜欢某个作曲家,专注于他的作品也很好啊。爱乐者的世界里“博采众家”和“精与一艺”都不是什么坏事。听上千张唱片有听上千张唱片的好处;把一张唱片听上千遍也自然会有与众不同的体会。

对二位德国教授的专访,在温慧明先生的翻译协助下井然有序的走到尾声。很荣幸在结束采访之后跟二位教授,以及温慧明先生一同共进晚餐。餐桌上他们体内的“酒神精神”似乎占据上风——更加随性,更加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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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篇的采访让我感触良多的是二位教授作为德国人的那份自豪,以及对自己文化的骄傲。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一个身后有着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的中国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爱自己的文化呢?

最后提醒一下那些急于将自己年幼的孩子送去德国学音乐的家长们,我真心建议:让您的孩子在中国再多呆上几年,至少让他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明白“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再出去也不迟!一个对自己文化都无情冷漠的人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学好别人的文化、别人的艺术呢?

 

(文/茶茶斑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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