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思考的大提琴行者:朱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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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巴赫的节奏是三拍子。先告诉我什么是‘三’?”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学生有些发懵——或许作为朱亦兵老师的学生,这样的“突如其来”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作为旁观者,面对这样的发问我也会懵。
“‘三’是平均吗?”学生不太肯定的试探。“不对!三怎么可能是平均?100除以3,你能得到平均的整数吗?当然不行!所以不对。老师给你提示,圆舞曲是三拍的,三拍一个循环之后舞者会回到起点,再想想‘三’是什么?”
“那应该是个‘圆’吧!”
“这次你对了,但是你还需要思考,一个不能用数学解决的问题,你如何把一个圆不差毫厘的三等分——这才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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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用什么具象的言辞来描述朱亦兵老师,就如同我面对这篇采访稿的创作,心有千言,无从下笔。以此重现他给学生上课的片段,让大家管中窥豹,来了解一下朱老师。当然,你可以很轻易的百度到:他出身音乐世家、年少折桂;他传奇一般的异乡求学之路,笑傲世界乐坛的经历——随便一笔加在旁人身上便是终身自豪的资本……
只是作为一个爱乐者,当你坐在他身旁的一刻,曾经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灰白乏味,所以我不得不撕掉自己精心准备的采访提纲,装作镇定的班门弄斧,跟朱亦兵老师聊聊他自称30岁之后才爱上的“音乐”
朱老师眼里,艺术不能量产、不能复制,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艺术也一样。作为朱老师的学生,你必须独一无二,你必须思考。传统意义上的“熟能生巧”,在他的课堂上会被批的体无完肤,因为没有思考的练习只能产生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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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自寻出路、自圆其说,就好比上文那个关于‘三’的提问,我的答案是“稳定”——三个点可以支撑起一个稳定的面……圆本来是稳定,车轮就得是圆的……对于这近乎的“诡辩”,出现在其他老师的课堂上,你绝对是自寻死路;可在朱来师这里,你或许会得到认可,因为你至少思考了——在成就那个独一无二的“你”的自赎之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论是一把顺手的乐器,还是自己娴熟的技巧,在朱亦兵老师眼里都应该列入“器”的行列。艺术家,或要立志成为艺术家的人,最重要的还是那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与“匠人”不同——艺术家必须要表达出的那份思索,那份不可复制、独一无二。
为什么把技巧也归入“器”的行列?因为这是硬性指标,就好比学英语,只知道点头YES,摇头NO,自然不能随心所欲的表达;可如果走到另一个极端,你把韦氏词典全背熟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英文演说家吗?
朱亦兵老师谈起了马友友,“看看曾经的YOYO -MA 和现在的他,有何不同?年轻时候,他已如此炫技,如今他更多份音乐表达。”这让我想起金庸笔下的郭靖,在《神雕》中的郭靖自然比在《射雕》中更加武功了得,一招亢龙有悔——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直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来的妙境……郎朗也是,愿他也能如小说中的“郭靖”一样,将来也能有从《射雕》到《神雕》的领悟和进步。
朱亦兵老师说,“从小就爱看自然科学一类的故事,喜欢各种小生灵,其中蚯蚓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它没完没了的在泥里钻来钻去,让大地能更好的呼吸……我们广阔的音乐大地需要无数的勤劳小蚯蚓。”朱老师这么说也这样做:十年前他回国了,回到跟他剪不断理还乱的中央音乐学院任教,在越来越多人吐槽如今的音乐教育培养着克隆乐者的时候,朱老师以他赞赏的“小蚯蚓”精神,在中国音乐教育的泥土里辛勤的“钻来钻去”,不仅仅给学生带来了世界先进的教学方法,更值得敬佩的是他逼着自己的学生去思考,去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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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古往今来有太多的文人骚客感叹着“十年”的漫长与弹指一瞬;十年了,朱亦兵老师一手撑起了自己的大提琴乐团,带着他的“孩子们”走遍了锦绣江山,走出了国门。
此刻,我当我十指飞舞在键盘上敲这篇稿子时,朱亦兵老师带着他的大提琴乐团坐镇解放军歌剧院庆祝乐团的十岁生日。
“撑起一个乐团有多难吗?”在乐团排练间隙朱老师感叹,“不是说硬件支持,人员资金到位;而是说演奏者的合作意识——在合奏中,所有的‘怯懦’与‘退缩’都是土鳖。这种意识,不仅仅是学生、乐团职业演奏员没有,甚至整个民族都缺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单项各个成虎成龙,一到合作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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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看乐团十周年演出的海报,朱老师和乐团骨干们穿着红军的征袍,扛着他们的“武器”,在黄土高原上寻根。为什么会拍这样的宣传照?老师说,“黄土是我们的魂,‘土’一旦飞扬起来就是污染;可落下,那份厚重孕育了我们。古老的文明都轮回了,都涅槃重生了,只有我们自己,太缺乏思考,缺乏标新立异的勇气。这样下去,再辛勤的劳动又有何意义呢?没有思考的劳作没有任何希望,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奴隶!”
离开朱亦兵老师的乐团排练场时,还能听到老师在严厉的喊着,“七和八声部能不能再表现强点!‘怯懦’与‘退缩’都是土鳖!”
秋夜北京的长安街,静的只剩车流,响的只有朱亦兵老师对艺术的执着、对学生的爱。
 
(文/茶茶斑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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